二十多年來，我致力保護兒童免受網路性剝削，先是擔任紐澤西州網路犯罪工作小組的總指揮，之後擔任 Raven (致力於打擊兒童性剝削的非營利組織) 的執行長暨共同創辦人，目前在 Snap Inc. 負責執法處置與安全政策。 在這些職務中，我曾調查兒童加害人、與被害者與家屬合作、協助制定兒童安全政策，並在國會作證，討論網路性剝削與相關科技問題。

有一個教訓始終如一：當人們被禁止使用某個網路環境時，他們很少就此停止上網。他們只是換個地方上網。 

這個現實應成為當今社群媒體青少年禁令辯論的重點。許多這類提案的倡導者都有一個共同目標，那就是要讓年輕人上網更安全。 問題是這些政策是否真的會達到這個目標。

轉移問題

在針對兒童加害人與性剝削網路的卧底調查中，我反覆看到相同的模式。 當某個平台在偵測潛在有害行為方面變得更有效時，他們便隨之適應。 內容審核更精進，他們便跑去其他地方。 執法壓力增加時，他們轉移陣地。 當防護措施使他們難以在眾目睽睽下活動時，他們便轉向規範更少、監管少、安全保護措施弱的地方。

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年輕人。

青少年不會因為法律禁止使用熱門的主流社群服務，就突然失去這種嚮往。 聰明的年輕人會尋找其他方法。 歷史已一再證明這一點。 從匿名聊天室到境外託管的平台，施加限制時，使用者會找到其他途徑。 青少年也一樣。

網際網路不會消失。 數位通訊也不會消失不見。 問題不在於年輕人是否會上網。 問題在於他們使用什麼平台。

並非所有平台都一樣

在這場辯論中，最常見的錯誤假設之一，就是將每項網路服務視為具有相同程度的風險。 但事實不然。

Snapchat 在內的某些平台，已在信任與安全基礎架構、適齡設計、家長工具、主動偵測、檢舉系統、內容審核，以及與執法單位的合作等方面投入巨資。 這些系統雖不完美，但不准兒童上網的方法也同樣不行。 但與傳統方法相比，平台安全工具只要設計周全，可擴充性和處置一致性就更強，也能更妥善地支援快速偵測、檢舉及介入措施。 它們創造一項重要的功能：偵測風險並作出回應的能力。

有了這項功能，便能介入及通報。 也能追究責任。 偵測並回應真正風險的能力，讓家長、平台與執法單位有更多機會偵測威脅行為，並在危害升級甚至發生之前採取行動。

這一點很重要，因為當年輕人被迫離開負責任、尊重價值觀的平台時，他們並不會轉向一個誠正的環境。 在許多情況下，他們會換到風險更高、缺乏內容審核，或設立在能規避執法調查之司法管轄的空間。 在這樣的環境中，家長、平台與執法單位快速回應及時介入的方式就很有限了。

安全投資在實務上的樣貌

我目前的工作更強化了同樣的一課。

在 Snap，我親眼見證一家公司將安全功能直接融入產品體驗中，而非將安全視為事後補救。對於年輕使用者而言，這包括設計方法以及防護措施，以降低風險，而非僅在應對風險。 這包括為青少年設定更嚴格的預設設定、限制不必要的曝露，以及打造工具讓家庭更深入瞭解年輕人如何使用該服務。

同樣重要的是，這反映了決策者應謹記的基本原則：將青少年留在具備安全系統、檢舉管道、家長工具和負責任的環境中，與將他們推向可能根本不存在這些保護的環境中，兩者之間存在重大差異。

Snapchat 的家庭中心就是這套理念的其中一例。 它讓家長與照顧者更深入瞭解家裡的青少年在與誰交流、誰是他新增的好友、他使用 Snapchat 做什麼、特定隱私與安全設定、位置分享選項，以及其他可協助家人及早發現擔憂並開始了解的訊號。 雖然這些工具不能消除所有風險， 但能發現潛在問題並提供介入機會。

決策者應考慮的非預期後果

許多社群年齡禁令提案背後的關鍵假設是，禁止未成年人使用大眾社群平台即可消除風險。

我的經驗顯示的卻恰恰相反。 風險不會消失。 風險只會轉移。

決策者不應將重點放在阻止年輕人使用平台，而應更注重讓平台變得更安全。 這表示設計具備年齡層保護的產品、給予家長有效的工具、投資信任與安全團隊、改善檢舉與偵測系統、與執法單位合作、提高透明度，以及確保年輕人接受數位素養教育。 這些措施針對處理潛在風險，同時提供有用的工具、辨識問題的能力，並在危害升級前介入。

安全重於象徵意義

保護網路上的年輕人，是當今最重要的政策挑戰之一。但有效的政策不只需要立意良善， 而是要瞭解人們的實際行為。

我曾調查兒童性剝削行為、參與卧底行動、領導兒童安全組織、在國會作證，如今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，這些經歷讓我得出一個結論：兒童應有更安全的網路體驗，而非完全禁止的政策。

解決方案不是禁止年輕人使用已投入安全資源的平台上。而是建立完善的數位環境，讓安全、負責任與及早介入融入體驗之中。  目標不應只是象徵意義。 而該是安全。 而這兩者並非總是一樣的。

— Snap Inc. 執法與安全政策負責人 John Pizzuro